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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阁,阁藏鸽

十八

蔺晨哼了一声也不作答,梅长苏跟霓凰笑够了,又说道:"此时大梁算是朝中无强将重兵,我没记错的话,唯一留守的骁骑营统帅司马辽跟庭生交往甚密,庭生若是要反,这时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。"
霓凰道:"庭生前阵子不是被派去槐荫赈灾了么?大梁内忧外患的,他要是这个时候反,可真就混账了。"
蔺晨嗤笑道:"成者王侯败者寇,到时候随便他编纂个什么理由,靖难也好清君侧也好,总之萧庭生继位不论如何都是符合三纲五常不会有半点纰漏,你们以为他会在意你们这些江湖人士的想法么?可笑可笑。"
梅长苏手中把玩着一只茶杯默然不语,霓凰跟他青梅竹马,深知他对祁王的感情比之萧景琰都未曾逊色几分,当初更是亲自设计将庭生从掖幽庭中解救出来教养过一年有余,心中有所偏袒也在所难免,于是握住他的手道:"兄长不必担心,庭生向来知恩图报,对陛下也很孝顺,未必、未必就真的会叛了。"
梅长苏对她微微一笑,刚要说话,蔺晨在一边不冷不热地说道:"祺王府上谋士不少啊,心怀叵测的不是一两个,这一两年间景琰身子不好,隔三差五的就生病停早朝,又没立太子,皇长子还只有豆丁大成天儿的抱着祺王喊哥哥,对这皇位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。"
霓凰反驳道:"庭生这几年上奏陛下,处决了不少谋士,都是这种居心不良之辈,若是他真听进去了,又何必如此?"
"你敢说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在萧庭生耳边念叨着,说祺王殿下英明神武,风华正茂,可堪九五至尊,他就一句都没听进心里去?"蔺晨摇头,"他府上的谋士虽然不多,但你可曾听过一个叫做羊衍的人?此人在祺王府上待了三四年了,可以说是跟着萧庭生长起来的,他可说过不少大逆不道的话,萧庭生把他交出去过吗?郡主娘娘,消息还是要听全一点才好。"
萧景琰有意挑了"祺"字做庭生的封号,除了祝愿他平顺安康之外,又与"祁"字同音,也是为了纪念他父亲。梅长苏听他们一口一个"祺王"叫着甚是刺耳,打断他们道:"景琰既然心中有数,那么必定是自有安排,我们心在朝,身却在野,左右不过是从旁帮衬着罢了。蔺晨,我要休息了,你走吧。"
他一张口蔺晨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,故意唉声叹气地说道:"哎呀这景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,走了一个祁王,又把另一个祺王摆在眼前天天看着,不知道是睹物思人还是爱屋及乌,哎你说是不是很奇怪,兵部李林手底下有个姓林名沉的,也挺能干,也不见他调到眼前,看着他偶尔喊一喊,好来想想我。"
他没把和萧景琰的事情告诉梅长苏的时候还谨慎得绝口不提,一旦大白于天下他就时时忍不住要得瑟一番,萧景琰身在千里之外,却好像每天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一样,梅长苏看着他故作遗憾的模样便心底泛酸,偏过头不想看他:"夫人麻烦你赶紧把他打出去,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。"
霓凰嫣然一笑,起身便将蔺晨拖了出去。
四国战事纠葛数月不休,萧景琰在金陵又是一场重病,他身体实在不如从前,登基之初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番整改,耗尽心神,如今战事又起,一时思虑过重,便又精力不济,抱病在床停了早朝。
说来也怪,蔺晨在的时候他一切都还好,虽然辛苦也不至于怎样,蔺晨走了没几天,他就如同大厦抽去承重一般病倒了,蔺晨前脚刚到廊州编排完他,后脚又要启程回金陵去看他,也是一番手忙脚乱。
萧景琰最近几次生病都来势汹汹,有时御医也不一定能救治及时,蔺晨无法,只得用上了当年他赠与的令符从皇宫正门进养居殿,萧景琰病中昏昏沉沉的,忽然见到他平明白日坐在床前给他诊脉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蔺晨见他迷迷糊糊地看了自己一眼又闭上眼要睡,笑着将他盖得过严的被子往下拉了拉:"怎么着?不想见我啊?"
萧景琰脸上一点血色也不见,张开眼睛仔细看了看他,微微笑了一下:"我以为是在做梦。。。你这样进来好么?不为难?"
蔺晨见他气息都不太稳了,还在操心自己,气得直笑:"你管我呢,我除了是个卖小道消息的还是个大夫,大夫看诊天经地义。"
萧景琰勉强点点头,蔺晨叹口气道:"你先睡着吧,我的事还要你操心,那我进来也没什么意思了,别担心了成么?"
他说着没听见回答,原来萧景琰竟是说话的工夫,早就已经睡得沉了。
蔺晨在宫中待了几天,太后听说他是梅长苏推荐来的,见了信物便对他言听计从,在萧景琰偏殿收拾了住处给他,犹说委屈了蔺先生,蔺晨嘴上说着不打紧,看顾陛下要紧,晚上就跟萧景琰躺在一张床上盖棉被聊天。
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,但如此光明正大还是第一遭, 都觉得十分新鲜,萧景琰病中睡眠长而浅,夜半惊醒时睁开眼,便看到蔺晨一骨碌爬起来给他拿温水浸过的汗巾擦脸,皱着眉十分的苦恼:"没看住,又是一身虚汗。"
他擦完了脸洗洗汗巾又来擦身,萧景琰忍不住便觉得羞窘,蔺晨察觉他整个人都僵硬着,直起腰扳着他的脸往灯光里瞧,又叹口气道:"你可真要成个竹子精了。"
萧景琰笑:"你这不是来了吗?过几天说不定就不像了。"
蔺晨瞧着他哼了一声,萧景琰道:"怎么?你还嫌弃我?"
"我敢嫌弃你么?"蔺晨手脚麻利,三两下擦完再把他塞进被子里,见他精神了几分,话也多了起来,"到时候天子一怒,我可要流血七尺了。"
听着他刻薄言语还能笑出来的,天下间也就萧景琰一个人了:"我要你流血七尺干什么?人死了还有什么用,还是活着的好。"
蔺晨赶紧打断他:"没事说什么死啊死活啊活的话,来来来,看你总算能说句囫囵话了,咱们说点有意思的。"
"你觉得什么有意思?"
蔺晨想了想,竟然也想不太出来,萧景琰默不作声地躺在他身边等他说,等了半天都快睡着了,蔺晨才幽幽地叹口气说道:"现在你快快的好了,才能说这些有意思的事。赶紧睡吧,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,太后娘娘非得骂我是个蒙古大夫不可。"
萧景琰道:"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的蒙古大夫么?也怕被人说?"
蔺晨伸出小指比量了一个指节出来:"那我也不能给人说是这样一个蒙古大夫吧?"
萧景琰看着就笑了,又说道:"我刚醒呢,不好睡,要不你再给我讲讲,上回红豆趁小白睡着了在他脸上画画,霓凰怎么处置的?"
"嗯。。。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得让我想想,好像是后来,红豆给小白陪了礼道了歉,被她娘罚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。这小丫头才不服气,后来。。。"
萧景琰说着睡不着,蔺晨这话还没说到一半,耳畔已经传来了他细碎的鼾声。
蔺晨仰面躺在他身边,眼睛望着纱帐的顶端,深深出了口气,在被子里摸摸索索地找到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,心里念叨着:"你可千万要把这段时间撑过去。"
千万不要将他们相遇的这段日子,真个变成了尺寸光阴。

萧景琰的病向来是因为体虚所致,太后是医女出身,只知道儿子体质大不如前,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,蔺晨自萧景琰身体开始出现颓态之前便已经着手研究,这次病发他早有对策,虽然这次病来如山倒,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,萧景琰在他手上没过几天便恢复如初。他到底也没待多久,萧景琰一恢复早朝,他便不告而别了。
太后心中疑惑,把萧景琰叫到寝宫询问,萧景琰只是笑笑道:"旧患复发而已,之前也是小殊找这位蔺公子帮我诊治的,他是江湖人士,不便涉足朝堂,所以事成以后也就走了。"
太后了然,又问道:"那他,可曾有什么要求?人家这几天贴身照顾着你,可是真的十分辛苦了。"
萧景琰道:"他倒是没什么要求,只是临走的时候说,让我平时多留意着点自己身子,他可不爱老往皇宫里跑。还说什么,伴君如伴虎。"
这是他们私下玩笑的话,萧景琰威胁他说伴君如伴虎,蔺晨扑过来便咬他颈子,笑着说:"你都病成猫了,还敢威胁我?"
这话自然不能跟他母亲说,太后也被那句要多留意身子分去了注意力,只细细地问着,究竟该要如何保养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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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各位抬爱,然而lo主已经要阵亡,双更不起了嘤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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